本版主持:賴犁
   晶報記者 陳俊傑 實習生 楊貞晶/文 賴犁/圖
   35年前改革開放,蛇口首開先河,引領深圳這個荒涼的小漁村走向如今的繁華都市,面朝蛇口港的漁一村,由於坐擁絕佳的地理優勢,曾經盛極一時。然而,35年後的今天,因近海環境污染以及作業方式落後等原因,漁一村成為深圳最後一個還存在漁民的村子,而村裡也僅剩下為數不多的漁民。日前這些漁民們向晶報記者講述了他們因海而生,又因海而衰的生活。
   靠海生活看天吃飯
   10月24日凌晨6點半,蛇口漁人碼頭。晨曦還未升起,一陣海風吹過,增添了幾分清冷,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魚腥味,岸邊停泊著的幾十艘小漁船看起來很破舊,銹跡斑斑,似乎與附近拔地而起的高樓格格不入。在這個大多數人還在夢鄉的時刻,已經有零散幾位漁民開始作業。
   這一天,蛇口只出動了3艘漁船出海打魚,其中一艘“粵蛇漁11025”正是漁一村陳建明的“戰艦”。人稱“蛇仔明”的他清晨7點就從家中過來漁人碼頭,為出海“作戰”做準備,手裡就提著幾個熱騰騰的包子。
   晶報記者登上他的船後發現,船上還有另外兩人。一位是陳建明的拍檔羅增才,今年才23歲的他,已在這艘“戰艦”上作戰了5年;另外一名是陳建明的好友黎金權,同樣身為船長的黎金權,擁有一艘“深蛇”漁船,這一天出海,他只是幫忙“來打醬油的”。
   陳建明的“戰艦”分上下兩層,上層並無太多擺放,下層的船尾處羅列著幾個裝海鮮的泡沫箱子,地上隨意放著一些漁網,一處角落裡放著些廚具,船頭處做了三個小隔間,主要擺放雜物。據陳建明介紹,這艘船平均最高航速為8-9海裡/小時,平日出海只要2到3人就可以操控。“運氣超好的時候,最多能打到兩三百斤魚,可往往收穫卻少得可憐,幾天下來連成本都賺不回。有時漁網還會被撈上來的垃圾割破,這樣的話,一天活都白幹了,還要倒貼錢。”
   陳建明一家三代都是漁民,自小跟隨父親出海。儘管經驗豐富,可在他看來,他們這一行只能憑運氣生存,正如他所說“靠海生活,看天吃飯。”
   街坊碼頭等著挑海鮮
   跟三位海上的“戰士”閑談大約兩個小時後,船到達了捕魚地點,一直在船下層接網的羅增才開始布網,等待魚兒的“光臨”。航速控制在3海裡/小時左右,讓船慢慢拖著漁網走。大約一個半小時後,他們便開始收網,然而他們撒了四五次網收穫甚少。“垃圾倒是撈到很多,連廢棄的卡車輪胎都有。現在的魚越來越少,看來我們今天運氣不大好。”陳建明滿臉的無奈。
   傍晚6點鐘左右,陳建明撒下最後一網,這次有上百斤魚入網,三個忙了一整天的人終於鬆了一口氣。三人合力把魚拉到船上後,黎金權和羅增才對魚按大小進行分類,把小魚仔統統放回大海,把各式各樣的魚蝦蟹放進不同的箱子里。
   船駛回漁人碼頭時已經晚上7點多,陳建明的妻子羅燕早已在岸上等候。此前羅燕也跟他一同出海,可如今羅燕的身體已經開始吃不消,全身酸痛。轉為後盾的她在丈夫每次出海歸來之時,都會站在碼頭等待,家中早已準備好豐富的晚餐。“以前都是每天晚上6點開始跟隨他們一同出海打撈,等到次日凌晨3點回到岸上,接著我又把打撈回來的新鮮魚拿去市場批發,清晨6點趕去買菜,然後回家做早飯。現在身體不好,就沒跟他們一同出海了。”羅燕說。
   在“戰艦”凱旋歸來的同時,馬上就有兩三位等著買魚的街坊上來,不到十分鐘,又陸續有街坊上船挑選陳建明一天的“戰利品”,一位街坊告訴記者,她常等剛出海的漁船歸來,因為這個時候正是海鮮最生猛最便宜的時候。
   驚濤駭浪令人害怕
   雖然近年來漁業資源減少,但行業爭奪與競爭卻並未消減。陳建明告訴記者,在海上除了遇到各種競爭對手外,最讓他們頭疼的是那些運泥船和挖泥船。由於挖泥船在海上作業,挖海沙開拓新航道讓大型船隻可以通行,導致海水受到污染,海床魚兒的棲息地遭受到破壞,魚卵無處繁殖,最終經過此海域的魚兒因此而減少。“現在深圳附近的近海已經沒多少魚可以捕撈了,每次出海都要到很遠的20海裡處打魚,油費都消耗了不少,這樣下去真不好生存,我的船又走不了更遠。”陳建明說。
   海上的生活,除了辛苦,還有危險。黎金權回憶自己曾經遇到過的海上風暴,他說他不管見過多少大風大浪,面臨大海上的驚濤駭浪,還是會害怕得瑟瑟發抖。“有時候出海時天氣很好,但是突然之間天就變黑了,風很急浪很大,真的很恐怖。”黎金權說。
   打工後又折回捕魚
   如今42歲的陳建明是漁一村僅剩的十幾戶漁民之一,而在上世紀80年代左右,漁一村800多村民中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打魚的。1984年漁一村集體漁業開始向個體承包,漁船折價賣給漁民個體經營,很多漁民的孩子在漁船上度過了童年時光,陳建明就是其中一位。“現在村裡沒剩下幾戶在打魚了,連我的家族也就剩下我一個人還在做這行,曾經幾次離開了這片大海,而後又回來了。”陳建明說。
   陳建明告訴記者,一旦離開了這片大海,就不知道做什麼好。“我上岸打工過,但沒兩年,又回到大海。上了岸不知所措,生活很迷茫;可如果不離開大海,海產品資源又越來越少,不好做。”陳建明說。
   同樣身為船長的黎金權也向記者道出自己的無奈:“我出海打魚也有幾十年了,雖然辛苦,但已經習慣了,如果要我上岸,我真不知道會做些什麼。自己讀的書又少,除了捕魚又沒有其他技能。”
   至於羅增才,為什麼會選擇在船上的工作,只因跟陳建明是親戚關係。“讓我離開這裡,我也會感到迷茫,暫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。”
   據瞭解,由於從小就要開始學習捕魚的技能,大多數漁民文化水平有限。黎金權說他並不打算讓自己的兩個孩子繼承自己的事業,但自己卻會繼續過漁民的生活。  (原標題:漁一村漁民: 因海而生,因海而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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